2/02/2011

NEW YEAR ANXIETY

其實一直很不懂為什麼一到新年就要開始大掃除、無止盡地拜拜。這兩件事不但麻煩還非常麻煩,總而言之,麻煩。假如再加上今年的母親,那真的是無法快樂起來。

首先是大掃除,灰塵本來就是會一直落下的阿,我又無法阻止他,而且我倆也是一直相安無事。為什麼一到新年就要開始翻箱倒櫃,把所有角落都翻出來、搞得自己一身灰頭土臉、耗盡所有體力,只為了下一次大掃除。今年的母親非常要求所有床具都要換過新的,其實也不是新的,只是把另外一套換上而已,而且包含一些根本前幾個禮拜前才換的也一定要。淡水這地方冬天即便沒下雨,也是陰陰冷冷,被單曬了還要再用烘衣機烘,根本沒有陽光的味道。

因為今年處於退伍又不想找工作的狀態,所以頗認份做了一些掃除。我們家房子大約有至少二十年的屋齡,裝潢大概是我小學三年級有翻新過一次。古早的裝潢師傅哪會注意什麼收納空間,所以東西很多都是爆出來的狀態。因此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丟」。我這人非常會丟東西,一認為沒什麼利用價值毫不眨眼,馬上就丟。可是我敬愛的母親便會從那堆被視為垃圾的東西,把東西撿回來。「這可能會用到。」「還可以用啊!」「我之前有用!」「你放著就好!」完全沒有解決問題嘛!明年又要再一次。

再說到拜拜。假如真的要必須要一定要準備這麼功夫這麼細節,我真的認為天上的神明及祖先們都是一群難伺候又小家子氣的傢伙。以前奶奶還算健康的時候,要求的更多:拜拜時,餐桌一定是呈現觀音山的狀態,每個碗每個盤子之間都沒有空隙,有些塑膠袋包裝的還要疊上去。到了吃飯的時候,就會出現以下對話,奶奶說:「柏諺啊~多吃一點阿~」「我吃兩碗,吃不下了。」「你看桌上還那麼多!多吃一點。」「......(妳以為這都是誰害的阿?)...」

接著隔了幾天以後,「媽~這肉酸掉了!」「(聞)沒有阿!哪有?(吃了一口)沒有阿!」爸爸默默發了一句「我也覺得有味道。」「那是竹筍的味道,好啦~那不要吃不要吃~」或者是到了洗碗的時候,「柏諺~把這個吃一吃!」「不要!我吃飽了!」「吃一吃啦!剩一點點。」「妳就直接倒掉嘛!」「......」敬愛的母親便以悲傷的眼神、緩慢的動作倒掉剩下的食物。近年在『不要煮吃不完』的強力威嚇下,狀況雖有改善,但今年的母親比較厲害,她似乎想要恢復觀音山的盛況。往後我得加強到恐嚇的程度了,以免害到自己。

今年的母親不知怎麼了?到了農曆二十幾的時候,就一直呈現一種很焦慮的狀態。彷彿無法讓家裡靜下來一樣,不斷地講話。罵人、囉唆、叮嚀、碎唸、生氣、重複,嘴巴跟聲帶完全沒有休息的時間。所有事情她都不滿意,即便你已經做完了她還是會再問,然後自己再做一次。我只能再旁邊看,心裡想著都掃完了幹嘛再掃、都擦完了幹嘛再擦、都洗完了幹嘛再洗。因為她都手和嘴一直無法平靜下來,所以她便陷入一種八點檔式的悲情。彷彿全世界都在欺負她,她付出的最多,事情永遠都做不完。妳以為妳是阿信還是月霞?根本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自以為這世界沒她就不行,這世界便是她的責任。希望這年過完以後,便能恢復正常,只是期間限定的新年焦慮症。

新年何必這麼疲勞?不是放假嗎?不是休息嗎?這是在放鬆?還是在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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