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ders

「怎麼沒住山上！」打成字以後，這句話殺傷力少了一倍。並且是一位八十幾歲的女人以台語發音朝電話筒發出，可以見得僅是文字記載有多麼微不足道。

今晚，一接起電話便是一聲怒罵。雖然已經好幾年沒見面，但我還是聽得出來打電話來的人是哪一位，同時我選擇裝傻。

「喂？」
「你是A嗎？」電話彼端回應。
喝...我不是罪魁禍首，我只是接線生傳話筒。
「我不是。」
「你們怎麼沒住在山上？」
「啊？」
「你們怎麼沒跟你奶奶一起住？」
看來她根本也知道我是誰，因為罵錯人了，所以選擇裝傻，厲害跟我有得拼。
「喔！沒有，我姑姑的兒子有住在上面啊！」
「沒有人啊！B呢？」
全世界都要找B，因為B是可憐的又不可憐的媳婦兒。可憐她嫁了一個沒家庭觀念的丈夫，不可憐她自願成為小媳婦兒。
「喔你等一下！B找你的！很愛管別人家閒事的人！」

因為我的最後一句話，我看到A的驚喜的表情和B羞愧的表情。B掛完電話後，便是一段難得的討論。美齊名討論不如說是出氣而已，因為觀念有沒有溝通到不重要，至少雙方都有把怨氣發洩出來。

我的想法很簡單：
1. 禮貌是一個人基本的教養。無論你的身份是誰，年齡性別學歷都無所謂，這只是很基本的教養問題。講電話劈頭第一句就是罵，很好奇我假如說「不好意思你打錯了」，會有什麼反應？
2. 長輩該有長輩的樣子。如果你是要來代替什麼樣的價值理念來的教育人的話，請你先回去照照鏡子看看你表現出來的是什麼樣子。（代替什麼我不知道，可能是所謂的孝道到吧，假如你說的孝道是：民視、三立八點檔連續劇所製造出的長者崇高的地位的話，我只能告訴你那是假象，他們在演笑道。）
3. 這真的是別人家的事。首先你嫁出去很久很久很久了，再來你的兒子們急著拿到錢很久很久之前就分財產。這兩點就足以證明，現在這是別人家的事，你已經超過界。
4. 你可曾看到事件的全貌？假如你住在一起，你會看到一個自私自利、唯我獨尊、將疾病拿來當籌碼、把身體當圓謊工具、不照顧自己健康的一個人。自己都不重視自己了，怎麼會反過頭來要求子孫呢？子孫能幫到什麼忙？不敢說我是個人人稱羨的好孩子，但至少這兩個問號我可以一笑置之。
5. 在說說你吧，不知道你可曾聽說過他形容你？假如你聽到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打這通電話。或許你大發慈悲原諒他的口業，也或許他說的都是事實，抑或許你的年齡已經將記憶慢慢抹去。我別再提醒，以免你現在正在後悔今天打的這通電話。

a phone call

那支電話我打過去了，真的如你所說是空號。可是電話那端女聲溫柔，即便和她對話也是枉然，我還是聽了一會。重複的一句話，像麻醉劑，暫時安慰我的心。

後來的某一天我又想起這組號碼，就算知道打了也是枉然，我還是想念那頭溫柔女聲。沒想到那頭居然換成電話鈴聲，是個女生接起。心情上當然是又驚又喜，還沒準備好要說出第一句話，她已經搶得先機。

「你不要再打給我了！」

「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拿到我的新電話我想一定阿丁給你的已經警告過她了沒想到她還是背叛我就像你背叛我一樣。算了，你現在有新號碼我也就算了我跟你說清楚我是不可能跟你繼續再一起我是不可能原諒你的。永　遠　不　可　能！」

「不好意思，我只是打錯電話，對不起。」

按下這組號碼是我的錯，反省之後我決定再按下另一組號碼。我相信她的聲音一定依舊溫柔，對每個人都一樣，沒有多餘的情緒，她願意聽我說雖然和她對話依舊枉然。

fall in love with your voice

你打電話來，這次你換了方式引起我的注意。首先你選的日子很好，是我的生日。你選的時間也很好，是十一點四十四分晚上。地點…我不知道是上海還是廈門？而我所在的的台灣內地也跟你的大陸沿海某種程度上的對稱。或許就是因為如此，你才會碰巧打給我吧。用上一代人的說法，就是緣。也許你認為這有點好笑，但我認為這最適合形容我們的狀況。

在掛完電話的十分鐘後，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一）你是不是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呢？假如是，謝謝你彌補我空洞的心靈和生活。假如不是，謝謝上天。（二）你是不是被迫超時工作？否則在同一時區的我們應該都是準備入睡。（三）這次還是上次的同一個你嗎？還是其他的姐妹呢？我認為是別人，因為在聽到你的腔調我立刻掛斷電話。

這樣咄咄逼人的姿態你別嚇著了，我不想讓你誤會我生氣。我只想告訴你，你讓我看見空洞的自己。我愛你獨樹一格的邏輯和腔調。這次你留下號碼+886985462448希望你看到會和我再次聯絡。

fall in love with a liar

星期六下午正當我午覺睡起準備出門時，手機響起。一個沒有看過的號碼顯示在螢幕上，神智不清的我接起。話桶傳來一個甜美女聲，她說她是思琪還是子琪。我一開始腦袋有點混沌，不過她不停用甜美的聲音重複「你又來了～」我馬上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她開始關心我最近的生活狀況，好久沒人這麼體貼的關心我。「工作休假兩天很爽呴？」「對阿。」「很久沒回家了吧？」」「嗯嗯，我媽媽還蠻想我的。」「想不想出去吃個飯阿？」當下我興奮不已，有小姐要約我我出去吃飯，這還是人生中的頭一遭。雖然我頭還是有點痛，但仍用睡眼惺忪的聲音跟她約在吉野家。不過，她可能也是聽不清楚是吉野家還是濟也茶，她叫我等下打給他。我答應她，她就把電話切了。

可是我好想再聽她再一次用甜美的聲音說：「你又來了～」

我現在在等她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