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2/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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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同學在清晨四點的時候決定搭飛機到紐約,就時間來說清晨四點是他最容易錯過的時間,就地點來說非常有可能是因為崇洋心態作祟。隨身的行囊並不多,甚至不能算是旅行者的行李,就只有二十四塊美元、護照、價值三百台幣的旅遊書、最多能容納兩百張相片的相機、幾件輕便的衣服、一張連用都還沒用過的信用卡,就這樣而已。在機場時,有著一頭白髮的黑人警察還打著呵欠無心於他的工作,假如這時候恐怖份子來襲,他也覺得這是耶穌基督所虧欠的。

搭上地鐵,陳同學並不清楚目的地在哪個方向,一片太平洋的時差對於一個第一次出國旅行的人來說還是太難以負荷了。複雜的紐約地鐵像蜘蛛網般複雜地把一顆大蘋果包圍,最後在第二十個戴毛帽的年輕人上車後,陳同學決定先到中央公園走走,假如運氣好的話他想看看企鵝。

湖邊的柳樹很像旅遊書上照的那樣,不過旁邊的人群卻少了許多。不知道是不是天氣的緣故,今天的遊客特別少,一出地鐵站時,陳同學也一度後悔為何不飛往泰國或是印度,偏寒的體質一吹冷氣就打噴嚏更何況是這種讓人難過的濕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周圍的氣溫讓人想起淡水冬天濕冷的天候,很幸運的這裡的風並不放肆狂吹。公園裡的企鵝應該很喜歡這種天氣吧。

遠方走來一位金髮青年,是那種稻草般的金髮喔,其實他的外表並不能稱上青年不過散發的氣質顯示他內心已經相當成熟了。起先他並沒有給陳同學特別的印象,就像是一整個早上從他面前經過的路人一樣,但是過十分鐘後金髮青年開始有點焦慮,在白色石子走道旁來回走動還不時地抓抓稻草般的頭髮。終於在第二個十分鐘的時候,他走向陳同學。

「Hi!」金髮青年有點故做正經地這樣開頭。當然以東方人的自我防衛,陳同學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台灣人?」金髮青年再度開頭。「昨天清晨四點決定到紐約的?」
陳同學不僅訝異自己英聽已經好到可以直接聽懂外國人流利的英文,更訝異這位先生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恩...是阿。不過你怎麼知道我是台灣人,昨天四點決定到紐約的?」
「是紅色告訴我的。他今天出現在我的公寓,叫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相遇。」
紅色是什麼?RED不是形容詞嗎?不過聽的很清楚是RED阿。
陳同學用一種很奇異的語調問道「紅色?」
「恩,紅色。R.E.D,紅色。你不認識他嗎?他常常出現在我夢裡,我們大概都會聊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有時候會提起第一次相遇的狀況。」
「第一次相遇的狀況?」
金髮青年開始有點興奮「對阿!我們是在大都會歌劇院認識的,那時候聽完杜蘭朵公主我正要搭計程車回家,沒想到我一坐上去才發現紅色早就已經坐在車上了。不過司機根本沒發現我們不認識,就直接往紅色他要去的地方開去了。原本我想要乾脆在地鐵站下車,不過紅色說既然都已經這麼巧地相遇,不如到他家喝個酒。我想說隔天也不用上課就去了,對了!那時候我大學三年級。那天我們聊得很愉快,到清晨五點才發現太陽都出來了。」
「喔?所以紅色認識我囉?」
「是阿,他常常跟我說起你。」
「可是...我沒有一個朋友叫紅色 R.E.D 阿!」陳同學很認真地回答這句話,還在他的腦海裡不停搜索所有有關於紅色的記憶。
「恩...你們不是高中的畢業旅行認識的嗎?後來還一起打工。」
「畢業旅行?打工?沒有耶...我應該是沒有一個這樣的朋友阿。還是...紅色有其他名字嗎?」
「沒有,我從認識他他就叫紅色了。不過他曾經提起你會叫他深紅色。」
「DARK RED?」陳同學陷入一種非常奇妙的思緒裡頭,裡面有座老舊的車站旅客來來往往,穿著黑色衣服的站務人員不停吹哨要求旅客們往前進。
「你有想起來嗎?」金髮男孩打斷陳同學的思緒。
「沒有。深紅色...」
金髮男孩從口袋拿出一張小紙條「我等下還得趕回去上班,這上面有我的電話和地址,你假如有空可以去找我。」
「可是...」陳同學不知道該什麼時候回台灣,有點猶豫他接下來在紐約的行程。「那深紅色也會在那嗎?」
「不會,他最近幾年都只在我夢裡出現。不過你假如來的話,他說不定會很樂意出來跟你見面。」
「喔...」陳同學有點失望地回答「那我找個時間去你家看看吧。」
「好阿!你一定要來喔!」金髮青年的聲音其實說來有點像二十歲的人,尤其是這種快樂的語氣。「那我先回去上班了,再見。」
「再見。」

看著金髮青年離去的背影,陳同學覺得他其實長的有點像某個出現在眼前的人,可能是雜誌上看過的模特兒。不過紅色是誰?不對!深紅色是誰?這個難解的問題有點令他煩躁,湖邊的柳樹搖擺地有如千萬隻腳在玩水。濕冷的天再度讓他想到淡水,小時候總會把整個頭埋在棉被裡睡覺,那是最沒有煩惱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或許動物園裡的企鵝會知道吧,陳同學這樣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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