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sudden

陳同學走在河邊，一直眷戀著河岸盡頭的那段堤防。在堤防前的那段路，他還很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的某些片段。夏日的午後榕樹的氣鬚被微風吹拂，河邊有個用石板搭建的小水池，小孩就在裡面戲水，他記得那時的河水還是黑灰色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想起來總是紅色閃著金波。還有一次陳同學和他爸爸一起在靠岸漁船上等夕陽落下，當時的遊客還沒多到像蟑螂一樣噁心，太陽在落下之前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輪廓，不是圓的是扁的，還沒碰到山之前就有一部份隱沒在天空之中，當時遊客雖然沒那麼多，但他記得前景好像有幾隻身影和漁船。整個畫面是紅的上面閃著金波。

大概好幾個月沒有走過河堤，陳同學不太適應河邊的溫度，嚴嚴地把外套拉上甚至把帽子都戴上。路上的行人也是因為這種溫度才能有正當理由和另一位行人靠得更近。河上的倒影也似乎在用慢速度播放，對岸有燈光燈光有殘影，對岸有人在放煙火看得到火花卻聽不到爆炸聲。陳同學卻加緊腳步，往眷戀的河堤邊走去。他或許認為這是一種超然的姿態吧，他當時那麼認為。

河邊的路是石板鋪的，走起來有種踏實的感覺。轉角的地方，有張臉孔很令人熟悉。一群人在聊天，聊什麼不知道。回想起來，陳同學只記得他頭髮長長了，臉孔有點不一樣的氣質。他想起Mr. Dark Red。他比平常人多看了很久，幾秒吧不可能是一分鐘。他有點想往前講話的感覺，但是當時的陳同學嚴嚴地包著自己一路趕往盡頭的那段河堤。

那是你嗎？
十二月二十九日，九點。

陳同學繼續走向河堤，河邊的榕樹鬚被修剪得一乾二淨。他懷念起當時那些氣根的撫摸，還有夏天的微風，戲水的小孩，金色的水波，金色的水波和被染紅的河。現在河邊下著小雨，像絲線一樣細的雨。還沒走到河堤前陳同學就停下腳步了，黑色的河水上面閃著燈光倒影，河水拍打堤岸。

回到那個轉角，那群人已經走了。連個影子，影子假如能夠被留下，說不定會讓人更感到懷念，連個影子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