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一望無盡的黑暗裡,陳同學和一個最近才認識的朋友繼續聊天,暫時稱他作「A」吧。這個朋友因為才剛認識所以可以說是完全不瞭解他,有時候有哲學家的智慧有時候又有孩子般的行為甚至有時候會出現政客般的狂熱,最清楚的是他們兩人都一樣喜歡吃冰淇淋(陳同學來者不拒,A最喜歡香草第二是薄荷)。他們看完電影,臨時起意要去吃冰淇淋,陳同學不知道A想去哪家店A也不知道陳同學想去哪家店,不過這裡好像到處都有賣。
「嘿,你有沒有想起紅色?」A突然打斷上一個話題,這樣問道。
「你說是深紅色的那個紅色?」
「恩恩,我常常想起他。」
「那他是個怎樣的人?」
「他阿?怎麼說呢?有時候很難捉摸,有時候又非常容易理解。假如在在問卷中要勾選個性的話,他應該會勾選『開朗』『獨立自主』『依賴』『糊塗』,假如要求勾選第五個的話,他會選擇『孤獨』或『驕傲』。」
「感覺是個複雜的人。」
A輕輕地笑著說「對阿,假如設計『複雜』這個選項,大概全部的人都會把這個打勾吧。」
「恩。」
陳同學隔了一段時間才加上一句「我也會。」
「你最喜歡吃麥當勞的幾號餐?」
「恩...問這個幹嗎?」陳同學有點疑惑。
「我最喜歡吃4號餐,不過最近有越來越小的趨勢,害我都還要再加一份甜點。」
「4號餐是大麥克嗎?我其實不是很清楚他的號碼要怎麼分。」
「對阿!是大麥克。」『大』A說得特別小聲。
「喔喔,我以前都吃麥香魚,不過最近都是有出新產品才會吃看看。」
「為什麼吃麥香魚?」
「感覺是麥當勞裡面最健康的一個了。」
「同學!你真傻啊!假如有健康的東西你不如去吃觀世音健康素食。」
陳同學不太清楚A到底是在叫他『同學』還是『同學』。
「說得也是。」
「不過健康素食其實也很不健康。」
「因為只吃菜而已嗎?」
「不是這個問題,問題是他們都會做得很油,有時候真搞不懂為什麼不直接去吃肉就好了,吃得這麼油比吃葷還要不健康。」
「這就跟麥當勞出米漢堡是一樣的道理吧。」陳同學覺得他舉得這個例子不錯。
前面有兩道光束光線射向陳同學和A的眼睛,他們才驚覺原來這是一條兩線道的馬路。駛過他們身邊的是一輛破舊的轎車,烤漆是有點斑駁的綠色,雖然看起來老舊但是不知道跑起來為何這麼順暢快速,一點奇怪的噪音都沒有。有一點小缺點就是冷氣水會從底盤流出來,陳同學注意到這點也覺得自己很細心,畢竟原來這是一條沒有路燈的馬路,旁邊是一大片的躒石地。
「你會跟深紅色聊些什麼?」
「你說是紅色的那個深紅色。」A很幼稚地學陳同學的語氣。
「恩恩,你剛剛說起他阿!」
「呵呵~對耶!」A笑起來有點稚氣「都聊阿,不過他很喜歡星星之類的那些。」
「你是說天上的星星?」
雖然這裡一片黑暗,但是天上卻沒有一顆星星。好像是黑暗的怪獸一口把所有星體都吞噬了。所有的光源在這裡都只能發出一聲悲鳴,然後熄滅。戰士劍上的光芒無法『興~』的一聲拔出,只能兩手緊握不斷施力。
「對阿!就是天文,這個領域是這樣稱呼嗎?」
「恩恩,是吧。」
「我覺得這兩個字還無法完全形容。不過目前找不到更好的字了。反正,紅色很喜歡看星星。」
「他為什麼喜歡看星星?」
「恩~我也沒問過他耶。不過每次我看他抬頭看天空時,臉上表情都很滿足,感覺他很幸福。」
「好棒喔!我現在腦中的畫面是個人抬頭看著充滿星體的天空,表情很寧靜。」
A有點不懂為什麼陳同學要再重複一次他的話,雖然語句不一樣但是他認為句意是一樣的。心裡覺得奇怪,但還是回應了一聲「恩。」
「我很喜歡認真的人。」
「恩?」A覺得有點疑惑。
「每次看到別人認真做一件事的時候,他們的臉上都會充滿寧靜和溫柔。我很喜歡這種表情,看著他們也會覺得幸福。」
陳同學頓了幾秒「這是我最難以達到的境界,我很羨慕他們。有時候還會嫉妒。呵呵!」
「你也可以嘗試著學習阿。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我會努力看看的。但是我天生的問題嗎?我達到那種寧靜的時刻,心中總是帶著一點點的不愉快。」
「我還真想見見深紅色。在這片星星被吞噬的晚上,看看他臉上有什麼表情?」
「一定會有機會的,我覺得你們兩個之間一定有什麼關連。」
「你就是阿!」
「哈,我不是說這種。我是說你們之間有某種特質或是...甚至是命運是有所關連的。」
「恩?好玄...」
A努力嘗試要把想法再說清楚一點「你不覺得有時候常常感受到有種力量在影響著你嗎?不能控制的狀況、超乎預期的結果、奇妙的故事發展等等等。」
「恩,是有過這種經驗。」
「我把這種經驗叫做命運,感覺有點俗,不過我真的這樣認為。所以阿~我覺得命運一定把你跟紅色在某一個地方繫住了。」
「恩...你說的我能理解。不過...希望命運能讓我清楚地知道他是誰。」
「你總是這麼明白嗎?」
「有時候我也很討厭自己這樣,不過對於不乾脆的事情就很討厭。可是自己的個性其實很彆扭。」
「這樣你不就自己討厭自己嗎?」
「恩恩!我有時候會這麼認為。」
「人總是有討厭自己的時候。」
「我希望這種時間減少一點...阿!不過我還是很希望深紅色趕快出現。」
A輕輕地笑了笑,帶一點神秘的感覺。
在被吞噬的黑暗中,陳同學看不見A的笑容,只能從輕微的聲音想像:那是一種輕蔑但又有點同情的感覺。這種想像讓陳同學有點不太開心,希望A只是無意識地微笑。在這種時候,發脾氣讓別人和自己感覺都不太好。
「走了好久喔。」陳同學用這句話試著開啟下一段對話。
「恩恩,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沒有盡頭。」
「不過跟你聊天很開心。」
「恩?」
「或許今天對你來說沒什麼,但是對我來說是生命中獨一無二的經驗喔!」
「...」
「哈哈!講生命中好像太遙遠太宏大了呴?」
「我只是不知道要回答什麼拉。今天對於我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阿。」
「恩...我常常覺得我在別人心中只是一個小點而已,但他在我心裡卻是絕大部分。」
「我也是。可是...」A語塞了。話卡在喉嚨出不來,他想個例子繼續說明。「就像...吃冰淇淋點了薄荷,好像就對不起巧克力的感覺吧。」
「哈哈!雖然很爛,但我能理解。」陳同學一邊笑一邊回答,A真的很可愛。
這個爛例子似乎把他們兩人帶回到原本的目標上。黑暗路中不知道哪裡才有冰淇淋店的招牌?假如有的話,是閃著霓虹燈還是亮著日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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